他抬头看向那只乌鸦,蒙着一层白翳的双眸尽是冷漠之色。
“像你这样的贵人,不会知道粪窖是啥样子,里面屎尿堆积,浑浊粘稠,蛆虫乱钻。师姐她一天要沐浴三次,如何受得了。
因此,即便师姐说出我的底细,我也不会有任何怪责,人之常情罢了。”
乌鸦讥讽道:
“说这么多,还不是怕你家师姐漏了底,你习武又练术,一旦叫陆玉麟知晓了师承根脚,明暗之势就要调转过来,只会更加被动。”
灰衣人并不恼怒,语透柔情:
“我只想给师姐一个解脱。”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乌鸦嘲笑了几声,见灰衣人无动于衷,也似觉得没劲。
于是说道:
“杀了邱玉,你打算祸水东引,借刀杀人,去杀青口搬救兵?这可是下策。
九岭十山划下一座杀青口,以此为界,隔绝灾气。
陆玉麟没点过香,更不曾拜山进门,照规矩……”
乌鸦止住话头,没再继续往下,但其中意思显而易见。
摇人这招拿捏不了陆玉麟!
“我当然要接着与陆家斗下去。”
灰衣人摘下狼面,咧嘴一笑:
“我点香入门时,师傅请‘照阴楼’的裴大师给我算了一卦,批了一命。
裴大师言之凿凿,余家的‘枭神命’至多传到我这一代,倘若再不喂饱,气数就要彻底绝了。
裴大师还说,陆家也是一样,传至五代人,要么出麒麟,要么养弱苗。
正所谓,富不过三,贵不过五,便是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