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从二楼杂物间里翻出了一架老旧的折叠梯。
这梯子吱呀作响,像是随时会散架,但眼下也只能将就着用。
初秋的午后,阳光不再那么毒辣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。
沈墨轩踩着摇摇晃晃的梯子,爬上了博宝阁的二层屋顶。
瓦片是老式的青瓦,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,边缘已经生出了些许青苔。
昨天钱有才带人闹事时,那一声声爆吼,似乎真的把这老房子的骨头都震松了,好几片瓦都出现了错位和裂缝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,尽量将重量均匀地分布在脚下,生怕一脚踩空,给本不富裕的博宝阁再添一笔维修开销。
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和着瓦片被阳光烤出的那种干燥、古朴的气味,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几片备用的瓦片和一小桶和好的灰泥,开始细致地修补起来。
这活儿他并不陌生。
小时候在乡下跟着爷爷住,家里的老宅漏雨,都是爷孙俩自己动手。
比起在宣纸上挥毫泼墨,这更像是一种立体的雕塑,需要耐心和对力道、结构的精准把握。
就在他将最后一片新瓦稳稳嵌进屋脊时,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那栋六层高的旧式居民楼。
那栋楼的楼顶天台,正对着博宝阁,视野绝佳。
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,正半蹲在天台的水箱后面,手里举着一个望远镜样的东西。
但那东西的镜头并非玻璃镜片,而是一个形似喇叭的抛物面接收器。
阳光下,那接收器表面反射出一道锐利而冰冷的光,刺得沈墨轩眼睛微微一眯。
远程定向拾音器。
这玩意儿在电影里常见,没想到现实中真有人用。
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监听。
沈墨轩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