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凉了,表面浮着药味。
“殿下是储君。”
这句话出口,采薇没有再问。
储君两个字,平日能压死人。
今日在娘娘嘴里,却带着凉。
陈青澜把茶盏放下:“药布换完了吗?”
采薇忙低头:“快了。”
药布重新缠上小腿,布边一层层绕过伤口。
每绕一圈,陈青澜脑中就多一幅画。
顾墨渊打翻汤盏。
热汤溅到裙摆。
他站在上头,骂陈家无用,骂她父亲无能,骂她这个太子妃只会装贤惠。
她蹲下去捡碎瓷时,瓷片割破指腹,血混在汤水里。
那时她就明白了。
太子靠不住。
陈青澜把帕子拿起,慢慢擦掉指尖药膏。
采薇替她放下裙摆,声音更轻:“娘娘,若殿下回来问起……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您送信的事。”
陈青澜把帕子叠好:“我送给妹妹的家书,写祖母咳疾,写裙子规制。哪一句出了错?”
采薇喉咙动了动:“可若殿下非要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