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儿端着药盏,从书房出来,又转回去,盯着顾墨染把半碗药喝完才肯走。
药味压着舌根,苦得顾墨染脸都要绿了。
这几日连着饮酒,晚上又劳累。
还真的着了凉。
“灵儿,夫君真能自己喝。”
沈灵儿把药盏往他面前推近半寸:“上次你也这么说,最后倒进了花盆里。那盆兰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”
顾墨染低头看药,掌心冒汗。
这小丫头记仇记得太清楚。
苏瑶坐在侧案,账册摞了三层。
她算盘拨得很快,每拨一下,顾墨染胸口就跟着紧一下。
“府库现银能带走七成,剩下三成压京中铺子。田庄不能急卖,急卖会被人压价。外债收不回来的,先转成票据。嫁妆账,各院自己盖印。”
“王爷别真咳坏了,路上车马还得多备一辆。浪费钱。”
顾墨染把碗放下:“苏夫人,你算盘至于打这么细?”
苏瑶翻过一页账:“王府要搬,一根骨头我也得算明白。”
谢婉清坐在窗边整理书册。
她把经史、地志、旧官册分门别类,纸签夹得很整齐。
“逸州路远,书能少带便少带。可地方志、税志、旧军志,不能少。”
林清黛抱臂站在护卫名册前,笔尖划过几个人名。
“这几个不带。身手还行,嘴太碎。路上若被人灌两碗酒,家底都能倒出去。”
慕容雪从外头进来,马鞭还挂在腕上,靴底带着草屑。
“我让人拆马棚了。能拆的木料带走,不能拆的卖了换豆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