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放下炭笔,转过身面对两人。
“这几天涌进来的商人、富户、书商,他们来做什么?赚钱。他们最怕什么?路不通。”
他在那条线旁边画了一个方块。
“每段路旁边,立一座丈八高的功德碑。碑上刻名字。谁捐的银子多,名字排最上面。字最大。金漆描边。”
司仁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不止刻名字。”顾墨染继续画,“碑上还刻捐款数额。排名。
第一名的那段路,就叫他的路。比方说,'陈记商号路'。
来往商旅走这段路,日日都能看见他的名号。”
甄岱劲插嘴:“就这?能骗来银子?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
顾墨染在线的两端各画了一个圈。
“路修好之后,每段路的两头,设卡。过路收费。一辆马车三文,一辆牛车两文,一头驴一文。”
司仁猷的呼吸明显变了节奏。
“这些过路费,四成归州府,四成归军营维护路面,剩下两成,归当初出银子最多的冠名人。”
甄岱劲的手开始搓了。
他搓得很快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,那些商人自己花钱修路,修完了还能从过路费里回本?”
“不止回本。”顾墨染把炭笔丢回桌上,“逸州的人流只会越来越多。今天一天过一百辆车,明年可能过三百辆。冠名的商人名字天天被人看见,路费年年收,花出去的银子三五年就赚回来了。”
正堂安静了三息。
司仁猷的帽翅终于不抖了。
他盯着纸上那条线,喉结动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