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件袍子往紧里裹了裹,把脸埋进了领口。
顾墨染已经转身去叫薛环了,说这处泉眼压力够大,正好省一道抽水的工序,让人先用石板压住水柱,再调方向引入旁边的蓄水沟。
……
十里坡的动静闹得不小。
城南甘氏。
逸州坐地商户,祖上靠着卖水起家,
城东城西七口老井都挂着甘字牌,逸州旱季每桶水的价钱,全由甘家说了算。
逸州布价、粮价里头,甘家均有染指,城南那条铺子街,一半的门脸都认甘家的账。
近日,逸王府来了,各种新奇的铺子开了,修路要立功德碑。
甘家掌柜瞧着眼馋,偏又摸不准这位逸王的路数,没敢出手。
及至听说十里坡要修梯田、铺竹管水网,
甘家大掌柜甘凌木立刻召来幕僚,把这件事算了半日。
结论只有四个字:断我财路。
梯田一成,那片坡地便是粮仓来源之一;
竹管水网一通,城中活水有了来处,七口老井的定价权便再拿捏不住人;
水塔若在城西山脚立起来,城里百姓往后用水八成不靠甘家。
这白花花的银子,甘家岂不是要拱手让人?
甘凌木想明白这笔账,在厅里转了三圈,把茶盏摔了一个。
“去,找几十个手脚利索的,今晚子时过后,上十里坡,把那些竹管和田埂全给我挖断。”
幕僚劝了两句,甘凌木摆手打断。
“逸王府那帮人,做主的不过是几个妇人,至于一个病秧子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