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左侧,甘凌木袖着手站在五步外,大拇指死死搓着食指骨节。
顺风速递。
这四个字,在逸州城扎根太狠了!
那帮穿土黄短打的糙汉,跟群饿疯了的野犬似的,扛包背箱,窜街走巷。
要价贱、脚程快,砸了物件还能按原价赔。
不过半个月功夫,逸州城的货运流水,硬生生被这帮泥腿子啃走了一大半。
甘家手里还攥着水运和车马行,这哪是抢生意?
这是在端他甘家的饭碗!
更别提,他已经查清楚。
这群人背后站着的是那位逸王!
这摆明了是没把他甘家,也没把他甘家上头那位放在眼里!
今天这出戏,必须把“下毒染疫”的屎盆子,死死扣在顺风速递头上。
只要坐实了,为了防疫,刺史府立马就得下令封仓。
逸王修水渠的盘子,全得烂掉。
可现在,甘凌木不愿再做出头鸟。
他斜了眼身边的赵无恤。
这蠢货现在是按察使夫人王氏的心头肉。
王氏母族家里做丝绸香料运输的生意,最近几笔大单全被顺风速递截了胡,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邪火,一点就着。
甘凌木脚尖不着痕迹地往旁凑了半寸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赵老弟,今儿这事要是黄了,以后这逸州城的商道,咱们怕是连口泔水都喝不上了。”
赵无恤本就阴沉的脸瞬间涨得紫红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