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门板滚下台阶,烂泥似地瘫在地上,半天没翻过身。
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薛环拍了拍手,转过身,抬腿一脚扫开挡在担架前的妇人。
随后弯腰捏住那块粗麻白布的一角,手腕一沉,用力扯开。
哗啦一声,白布落地,死尸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。
死者面容青灰,双唇乌黑。
从胸膛至腰部,大片大片淤暗的尸斑连成一片。
任谁看,这都是疫病透骨又血气败坏的惨状。
沈灵儿不闪不避,端着那锅滚烫的酒醋糟径直上前。
她反手舀起一勺热气蒸腾的糟泥,毫不犹豫地拍在尸体的左侧肋骨处。
嗞啦一声,滚烫的糟泥烫在冰冷的死皮上,腾起一蓬泛着浓烈酸味的白烟。
沈灵儿手法极稳极快,三两下便在死尸左肋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甲。
“等一炷香。”
顾墨染撂下四个字,转身走到侧首的太师椅前,一撩大氅,金刀大马地坐了下去。
这短短一炷香的时辰,在死寂的大堂里变得格外漫长。
司仁猷始终闭着眼睛,一动未动。
门外的赵无恤这时已经被衙役搀起来,捂着腰,只敢拿阴毒的眼风朝堂内刮。
甘凌木站在原地,脊背发凉。
那种原本掌控全局的笃定,从闻到酒醋糟气味的那一刻起,便已经寸寸碎裂。
更漏滴答。
陶锅里残留的汁水彻底结成了硬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