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仁猷拍掉官袍上的灰,接过方弼递来的墨条。
“老臣这就写折子。”
顾墨染回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新纸。
“儿臣逸王顾墨染,叩请圣安。”
阳光落进书房。
甄岱劲站在地图前,手指顺着剑南道的山势,一路划到边关。
他越看越坐不住,回头看向顾墨染。
“王爷,我想问个实在的。”
顾墨染没抬头。
“问。”
甄岱劲压着嗓门。
“若陛下真把剑南道兵马交给咱们,咱们是守吐蕃,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。
顾墨染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搁在砚台边。
“先守住逸州,等机会。”
司仁猷走到窗边,望着城南方向。
顺风速递的骡车已经驶出巷口,车轮碾过积水,泥点打在青砖墙根上。
“柳家军散了太多年。”
“有人死在流放路上,有人跟商队进了蜀道,还有人熔了刀,躲进乡下种田。”
司仁猷压住窗框,掌心蹭到一层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