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清坐在靠窗书案前,雪白的宣纸铺了满桌,
左手按着书局送来的契书,右手握笔核对烟火会新刊的分账。
窗纸外映着雪光,屋里墨香混着炭火烘出的暖意,
谢婉清刚把一处错账圈出来,身后便传来门闩落下的轻响。
她回头看见顾墨染,先将笔放回青瓷笔山,又看向他不怀好意的脸。
“王爷不是在书房研究吐蕃舆图吗,怎么忽然来账房了?”
“本王过来查一笔更要紧的账。”
顾墨染走到她身侧,将那份书局契书抽出来放到旁边,随后撑住椅背俯下身,把她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。
谢婉清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姜汤味,又看见他袖边沾着一小块舆图炭灰,便知道他刚从书房出来,绝不可能为了几张寻常账目专程跑这一趟。
“王爷想查什么?”
顾墨染没有回答,只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人从椅中带起来,又借着椅背挡住她后退的方向。
谢婉清手掌抵住他的胸口,指腹碰到狐裘系带时收了些力道,
她原本想问外面是不是出了事,可顾墨染低头靠得太近,温热气息落在她脸侧,让她后面的话全留在了唇边。
“你,你突然发什么疯?”
“有人惦记本王的账房先生,本王先来盖个章。”
谢婉清听不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眉间刚露出疑惑,顾墨染便低头吻住她,将她那点追问堵了回去。
书案边缘被衣袖碰到,几张写满数字的雪白账纸滑落在地,
谢婉清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攥住了狐裘前襟,另一只手扶住椅背,免得两人再碰翻旁边的铜壶。
顾墨染抱得很紧,却没有继续逼她,只在她稍稍偏头换气时停下来,看着她因羞意染红的耳尖。
窗外积雪从屋檐边落下,砸在青石地上散成白屑。
账房里很快又响起声声低语,那枚原本摆得端正的青瓷笔山,随着书桌摇晃的节奏越来越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