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此时。
石阶上传来脚步声。
蒲云山抬头。
白狐裘从拱门底下过来,油灯把它照得发亮,一点脏都没沾。
顾墨染走进牢区,站在上风的位置,抬手把领子往鼻子上一拢,眼睛从八个倒吊的人身上扫过去。
最后落在蒲云山手里那只桶。
“这里的桶两日没清了。”顾墨染开口,声音在石壁间散得很匀。
“昨儿薛环手下的伙计说下不来脚。”
蒲云山把桶放下,咬牙拱手。
“草民已在清了。”
“清仔细些。”顾墨染往那八个人的方向抬了下巴,动作很随意,
“这几个是夜里翻墙的偷粪贼,嘴很硬,问什么都不说,只会说要杀便杀。
人硬没关系,脏了本王的砖不行。他们身上滴下来的,你也一并擦了。”
牢里静了一下。
为首那名死士的后槽牙磨出了声。
他是青城山馆里第一个练成短钩锁骨的人,替蒲家做了十一年脏活,身上四道旧疤都是替少主挡的。
如今被人挂在梁上当腊肉,还给挂了个偷粪贼的名头。
他想开口骂人。
蒲云山抢在前头应了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