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手……比府里那几个婆子强多了。”
“婆子们不知道夫人哪儿疼。”赵无恤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儿子知道。夫人这肩疼不是伤,是心里存着事,气堵在这儿,顺不下去。”
炭盆里的炭火爆了一下。
王氏没说话。
赵无恤便继续按,按到第三十下,他的手忽然停了,然后是很轻的一声抽气,像是忍不住又赶紧咬住。
“怎么,腿又疼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把脸往旁边偏,偏得刚好让灯光照见他湿了的眼角,“儿子就是……有时候想不明白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义父认了我做儿子,我这条命就是他的。城南那桩事,我是想替他探探逸王府的底,想着若真探出什么,义父在剑南道也能站得更稳。
可我办坏了,义父便说我私自行动,要收我路引银钱。”
赵无恤的手又慢慢动起来,力道比刚才轻了些。
“儿子不敢怨。只是……只是有时候夜里想,义父到底当我是儿子,还是当我是个跑腿的。”
他说到“儿子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尾音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