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感觉几百双眼睛一层一层地转过来。
“谁是蒲华?”
“就是那个在公厕墙上写字被罚的青衫相公!”
“青衫粪王啊!”
“他还评上优等了,我今早在告示墙上看见的!”
哄笑声炸开来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响。
拓跋莽已经把竹笼拎起来了。
他一手抓着笼子,一手拨开人群,径直朝蒲云山走过来,走到跟前一低头,那张脸把日光挡了大半。
“蒲兄弟!你运气好啊!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抽着了不要?”拓跋莽把笼子往地上一放,弯腰去开笼门,“这猪仔喂大,杀了能出百来斤肉。你一个人吃不完,记得分我一条腿。”
“我说我不要,我不会喂猪。”
拓跋莽的手已经伸进笼子,两只手一合,把那头小猪抱出来了。
猪仔在他怀里一声尖叫,四条腿乱蹬。
拓跋莽把猪往蒲云山怀里塞。
“这有啥会不会的,你可是聪明人。”
蒲云山这一生接过剑,接过父亲的横刀,接过书院先生的朱批文章,从没接过一头活猪。
他两只手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,猪仔已经落进他臂弯,滑腻,滚烫,浑身的肉都在挣。
他本能地一收臂,那猪蹬着后腿在他青衫上狠狠踹了一脚,泥点子甩上去一片,正中前襟。
猪仔叫得更响了。
蒲云山抱着它,前襟一块泥,胸前一张红纸,头发用麻绳束着,站在满场笑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