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倒,别一股脑全灌进去,黄泥水得从上头慢慢淋,让糖水自己往下走。”
沈灵儿回头瞪他一眼。
“你再指挥一句,我就把这勺糖水全浇你头上,让你顶着糖壳去见司刺史。”
顾墨染摸了摸鼻子,立刻往后靠了些。
“好好好,沈神医办事,本王不敢多嘴。”
慕容雪抱着手臂站在另一侧,低头看着漏斗底下那只白瓷碗,语气里带着怀疑。
“黄泥水浇下去,真能把这黑黄的糖水洗白?”
“我看真能。”
苏瑶蹲在小桌前,算盘和账册摆了一地,手里还捏着炭笔。
“今日用了多少粗糖,多少黄泥,多少柴火,全得记清楚,若真能做成,以后糖坊怎么建,工钱怎么算,运到京城卖多少银子,都得从头盘。”
谢婉清坐在她旁边,膝头放着一本空册子,已经记下了几行字。
她写得很快,没有漏掉顾墨染说的半句,连黄泥该先澄多久、麻布铺几层、糖水熬到何种黏度,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林清黛站得远些,目光一直往漏斗底下飘。
她看过熬糖,却没见过这般古怪的法子。
粗糖水顺着黄泥层一点点往下渗,最先滴进碗里的还是浅黄,过了一会儿,颜色越来越淡,到后来竟真成了清亮的糖浆。
后院安静下来。
连正在偷拿糖块的铁蛋都停了手。
沈灵儿俯身看着碗底,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,她笑了笑,把那碗糖浆端起来,对着天光晃了晃,呼吸都轻了。
“顾墨染。”
“嗯?”
“是不是成了?这真能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