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霸天牵着马进了城,脸色比城门下的青石还沉。
他一路走得很快。
梦久柠落后半步,斗笠下的目光却没有停过。
城南街市比她想得更热闹。
挑担卖胡饼的老汉守着摊子,案板边放着木制钱匣,旁边挂着【一钱一张,童叟无欺】的牌子。
裁缝铺子门口摆着尺杆,客人挑布时,伙计当面丈量,还会把余下布头卷好递回。
两个穿短褐的小童蹲在街边吃糖人,旁边巡街的差役经过,只提醒他们别挡住排水沟,连一句喝骂都没有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一座城。
街上人多,规矩却没乱。
铺子多,叫卖声却不刺耳。
连挑夜香的车都沿着一条专门划出的边道走,车轮上套着草编挡泥圈,没把污水溅到行人衣摆上。
“这座城治理的很好。”
王霸天却不认同。
“都是些装样子的东西。”
梦久柠没有接话。
装样子的东西,她在大理王城见过太多。
宫门外金漆斑驳,里面的内侍照样争着偷米;军营里号角响得震天,真到吐蕃骑兵来时,守将还敢把门闩拔走。
眼前逸州的模样,让她觉得陌生。
“先找客栈。”
王霸天往前一指,正好看见街口一座三层茶楼。
楼前挂着崭新的木牌,【听雨楼】三个字写得端正,门口还立着一块小黑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