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魏统领的声音平静下来。
“最多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城中会乱,王府还得忙着查谁不肯听话。只要安王的亲兵先和北营起一次冲突,这支大军就走不出安阳十里。”
崔刺史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
“你想让军营哗变?”
“我想让他们活。”
魏统领站起身,理了理护腕。
“别把这件事说得太好听。真到了那一步,谁手里的刀先落下来,谁就是叛军。”
“可我不拿这把火去堵住王府,三万人的尸骨就会铺到黄河边。”
……
千里之外,吐蕃银城。
地牢藏在雪山脚下的黑石岩洞里。
岩壁渗出的水珠一滴滴落进火盆,烧红的炭火被浇得发白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羊膻味、硫磺味和烧焦的草药味混在一起,沉沉压在石室里。
杨铁穿着一件沾满泥水的破羊皮袄,盘腿坐在草席上。
他脸上有几道结痂的划痕,头发结成一缕一缕,肩膀的伤已经处理好。
铁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寒风卷着碎雪冲入地牢,火盆里的火星随之散开。
银城首领赤桑跨过门槛。
他披着厚重的雪豹皮大氅,腰间挂着一柄金柄弯刀。
刀鞘上嵌着几颗红宝石,随着他的脚步撞在甲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