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里啪啦的珠响,很快在书房里连成一片。
宣纸翻动,烛芯偶尔爆开一星灯花。
夜色渐沉,窗外北风拍打着窗棂。
顾墨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端着沈灵儿送来的清心润肺茶,慢条斯理翻看兵书。
云疏月写了半个时辰,手腕已酸得发抖。
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,笔尖差点在纸上拖出长墨痕。
顾墨染轻敲两下桌案。
云疏月一个激灵,赶紧坐直身子,继续埋头抄写。
梦久柠的处境也没好多少。
账册里的名目杂乱,关隘修缮、军粮转运、马匹折损,样样都能做手脚。
她起初只当顾墨染拿假账戏弄自己。
直到翻到第三本时,她在一笔被涂改的军粮过境钱下,看见了南线转运司的暗记。
那暗记只有大理转运司内部认得。
梦久柠拨算盘的手停住了。
账是真的。
而且账里的亏空,比她以为的还要深。
她抬眼看向上首的顾墨染。
那人正翻过一页兵书,神情闲适,像是早知道她会看到什么。
梦久柠咬紧牙关,低头继续核算。
这王爷,比她想象的还厉害一些。
这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