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行掏了掏耳朵,嘴里嘟囔着:“啧,死到临头还扯别人下水。
人家逸王殿下在西南吃香喝辣,招你惹你了?”
禁军手下半点没留情,粗麻绳索直接套上皇后的臂膀,勒得皮肉发青。
六皇子顾念安被一名侍卫拎小鸡似的提着后领,哭喊声随着风雪一起被拖出了太极殿的大门。
厚重的殿门再次重重合上,将刺耳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廊道外头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地砖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,还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沈老整个人瘫在地上,后背的袍子早被冷汗浸得透湿。
他偷眼瞧了瞧榻上的皇帝,又瞧了瞧立在床头的顾墨璃,喉咙干得咽不下一口唾沫。
楚天行倒是一脸轻松,蹲下身把自个儿散落在地上的金针一根根捡起来,用布巾擦拭干净塞回针包。
“行了沈老,别趴着装死了。”
楚天行站起身,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,“陛下的气算是顺过来了,那口黏痰吐出来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
不过这殿里乌烟瘴气的,再待下去,我这鼻子都要被香料熏废了。”
顾墨璃走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,轻轻递到楚天行面前:“今日多亏楚医官明察秋毫。
楚医官辛苦,回太医院歇着吧。”
楚天行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,嘴角咧开:“公主客气。给皇家看病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这点诊金我收得心安理得。”
沈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抓起药箱,拽着楚天行的袖子就往外退。
走得比兔子还快,生怕皇帝反悔把他们俩也扣下。
大殿里只剩下高福和顾墨璃。
老皇帝喘着粗气,刚才那一下扔出玉盏,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此刻半躺在软枕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高处垂下的明黄蟠龙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