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两位昨夜过得挺充实啊。”
顾墨染在桌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桌上的狼藉,目光在云疏月那碗烂如泥浆的栗子肉上停顿了片刻,
“云姑娘这手艺不错,本王要的是整颗去皮的栗子仁用来做八宝糕,
你这倒好,直接给后厨省了捣碎的功夫,做成栗子泥喂猪正合适。”
云疏月嘴里含着生栗子,两腮鼓得像只受惊的仓鼠,含糊不清地辩解:
“王……王爷,这栗子皮生得太紧,疏月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您不能拿去喂猪……”
顾墨染走上前,伸出两根手指,极精准地从她袖口边沿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糖炒栗子。
油纸摊开,里头还剩着三颗油亮、散发着焦糖甜香的熟板栗。
“本王罚你剥生栗子修身养性,你倒好,半夜差使小丫鬟从后街买熟食打牙祭?”
顾墨染将油纸包扔回桌面,敲了敲石桌,
“私藏零嘴,偷奸耍滑。
云大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贪吃的闺女?”
云疏月脑袋一缩,彻底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,做缩头乌鱼状。
顾墨染没再理她,转而将视线投向梦久柠。
随手拾起桌上那几张写满朱砂算筹的草纸,翻看了两眼,眉梢微挑:
“大理的公主,果然有点门道。”
梦久柠眼皮都没抬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
“王爷过奖。账目我已经算得清清楚楚,他们借着大理买马的名义,虚报了七百匹战马的损耗,银子全进了逸州大通钱庄的户头。
现在账目交清,王爷答应给大理的三百车驱寒防潮生药批文,该盖印了吧?”
她伸出一只沾满墨迹的白皙手掌,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