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璃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三天了。
梅仲君的弩手已经在墙外蹲了整整三天,像钉子一样嵌进院墙四周的阴影里,淬了毒的箭头始终朝内,那股苦杏仁的甜腥味,混着寒气,一阵阵地往院里飘。
她不急。
急的人,不该是她。
一个装了多年瘸子的人,能在侯府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熬。
可耐心这东西,只会越来越少。
“青芜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外头那对姊妹,有回信了么?”
青芜从袖中摸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鸽哨管,管壁上刻着两道极浅的划痕,正是那对姊妹花的暗记。
“回了,我去厨房取早膳时送进来的。”
“说什么?”
青芜将鸽哨管凑到烛火边,管壁上那层极薄的蜂蜡遇热融开,里头卷着一条比指甲盖还窄的绢丝。
顾墨璃接过来,凑到灯下看了一遍。
绢丝上,只有一行小字。
梅仲君,安王妃,连弩,三月有余。
顾墨璃将绢丝重新放到烛火上,看着它蜷曲、焦黑,最后化为一缕飞灰落在砚台里,她才慢条斯理地拿笔尖将那点灰烬彻底拨散。
三个多月。
洛阳侯府这位装了多年废人的二公子,背地里竟跟安王妃做了三个多月的军火买卖。
还是十字连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