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四年,方家药谷起火。”
“我把所有试丹人放了出来,将谷内三百二十份死契钉在方家丹阁门上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右手拍在乌木杖上。
“第一面开天旗,就是用药谷囚衣缝的。”
“上面没绣龙,也没绣凤。”
“只写了四个字。”
云鹤问:“哪四个字?”
“命归自己。”
裴逐星抬起下巴,鬓边灰发被窗风吹开。
“那一年,我带着三十六个人闯进矿场。”
“我问矿工,想不想走。”
“矿工说,死契在管事手里,妻儿的命牌也在矿主手里,他们走不了。”
“我就带人砸了命牌殿,烧了死契库。”
“第一座矿场开门时,一万多名矿工堵在门前。”
“大门已经打开,却没人迈出那一步。”
“我把矿主的椅子搬到大门外,当着他们的面劈成两半。”
裴逐星抬起乌木杖,朝地面虚劈一下。
“我告诉他们,椅子能劈,坐在上面的人也能劈。”
云鹤望着他。
此刻的裴逐星,身上再也找不到守着账的商人气息。
他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