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块?”许嘉年眉头皱了起来,“那你撑到现在?”
“走货郎就这样。路上省一口,家里娃能多吃一口。”
许嘉年原本想开两句玩笑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把刘满仓带到值班室旁边的小招待间,让他坐下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。桶面盖子一撕,调料包放进去,开水一冲,香味很快冒出来。
刘满仓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桶面,像盯着一件稀世珍品,
“这是啥?”
“泡面。”
“面?”
“对,条件简陋,凑合吃点。”
刘满仓看着那桶油汪汪的面汤,咽了口唾沫。
许嘉年把叉子递给他,“会用吗?”
刘满仓摇头。
许嘉年只好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夹。刘满仓笨拙地挑起一小口面,吹了半天才送进嘴里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许嘉年吓了一跳,“烫着了?”
刘满仓摇头,眼睛一下红了
“好吃。”
他又挑了一大口,顾不上烫,呼噜呼噜吃起来。吃到最后,连汤都端起来喝得干干净净,桶底只剩几粒葱花。
“官爷。”他捧着空桶,声音嘶哑,“这是小人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许嘉年心里发酸,把空桶接过来,扔进垃圾桶,“以后有机会吃更好的。”
夜更深了。
派出所里依旧忙得不像凌晨。电话声,来回踱步声,打印机声,从四面八方扑进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