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接近创新港,车厢里的乘客越少。他提前研究过地图。创新港位于城市西边,再往外便接近习安市辖区的边界。那里范围大,建设区域分散,只要避开主要检查点,便有机会走出去。
崔斯坦靠在车厢门边,摸了摸背包。
手机里存着大量离线资料:世界历史、英国近现代政治史、基础医学常识、化学元素周期表,还有他多年收藏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图片。
这些资料足够让他向英国人证明自己的身份和价值。
至于离开习安以后如何穿过中国腹地,如何抵达上海或者香港,他没有完整的计划...
一八六〇年的中国到处都在打仗。
英国与法国的军队正在肆虐,南方也有太平天国的叛军。但只要向东南走,总有机会接触到外国商人或者传教士。
但手机的电量是个问题,他只带了两个充电宝,可充完以后怎么办,他也没想明白,或许皇家科学院那些大拿们有办法吧。
时间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准备。
习安市的基层治理能力恢复得很快,也许明天,也许再过几天,外籍人员的行程可能会被更严密地掌握,地铁站和城市边界也会出现更多的检查人员。今晚或许已经是他最好的机会。
傍晚时分,崔斯坦从创新港站出来。
天色已经暗了,这里已经接近城市边缘,他取出纸质地图,避开亮着灯的地方和人流,往城市外围走去。
路越来越难走。鞋底沾满泥土,裤腿也被荒草划出一道道印子。崔斯坦几次回头,现代城市的灯光在身后渐渐变远。
走出一段后,他第一次看到梳着辫子的清代百姓。
几名农民牵着牛从远处经过,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。领头的人发现崔斯坦后,惊得停下脚步,远远盯着他看。
崔斯坦也站在原地。
双方隔着一块麦田互相打量。
那几人低声说了几句,牵着牛匆匆离开,走出很远还在回头。
崔斯坦心里最后一点怀疑消失了。
市政府没有撒谎,这里真的属于一八六〇年。
他继续向前,天色彻底黑下来后,田间的小路越来越难以辨认。远处没有现代公路的灯,也没有熟悉的城市噪声,只剩虫鸣、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