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驿卒带下去,先给碗热汤,再请郎中看看。”
驿卒拱手应下,被门房扶了出去。
郭廷钧回到案前,拆开封套。
他读到一半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粮房书吏站在堂下,大气也不敢出。知府把公文看完,又从头细读了一遍,随后将纸折起,沉声吩咐:
“请平凉营沈副将、杜游击,再请孟同知、粮捕厅和驿传房主事前往后堂议事,越快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今日送来的这封公文,衙门里谁也不准打听。”
差役们领命而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几名官员陆续赶到后堂。
平凉营副将沈宗武年近五十,身材魁梧,走路时靴底踩得地板发响。他身后跟着平凉营游击将军杜成岳,三十出头,肤色黝黑,腰间佩刀,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堂内众人,才抱拳行礼。
孟同知来得稍晚,官袍外还罩着一件半湿的披风。他主管府内粮饷、驿务和地方差事,平日里最怕碰上加急军务,进门看到沈宗武和杜成岳都在,脸色便有些不自在。
众人落座以后,郭廷钧没有绕圈子,直接将总督公文放到桌上,“咸阳县递出急报,西安府一带出了大事。”
沈宗武抬起头,“民乱?”
“比民乱更古怪。”
郭廷钧将咸阳知县急报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。
孟同知先忍不住开口:“府尊,这急报是咸阳知县亲笔所写?”
郭廷钧看了他一眼,“总督衙门已经核验过”
孟同知咳嗽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粮捕厅陈主事皱着眉道:“一座府城,说没就没了?那城墙几十里,屋舍百姓何止十万。就算地龙翻身,也该留下断壁残垣。”
郭廷钧没有接话,只把总督公文推到桌案中央,“咸阳知县再怎么样,总督衙门不会陪他一起发疯。”
陈主事低头看了看公文,不吭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