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上午,杜成岳挑出八名骑术好、胆子大的骑兵。
这些人脱下号褂,换上从集市买来的粗布短衣。弓箭和鸟枪藏进驮筐,用草席盖住。战马留在林中,只牵几匹普通骡马,驮上皮货、药材和空布袋,装作外地商队。
许敬修带了一名书吏同行。
临出发前,他看见书吏在衣服里塞总督公文,便提醒道:“油布再裹一层。真遇上雨,墨迹花了,咱们便只剩一张黄纸。”
书吏赶紧又包了一层。
杜成岳在旁边说道:“真让人抓住,先把公文吃了。”
书吏动作顿住,“游击大人,这么厚……”
“他吓唬你呢。”许敬修道,“藏好便是。”
书吏幽怨地看了杜成岳一眼,没敢说话。
乔装后的队伍沿小路向东走。
一路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。几处泥泞的路段铺了碎石,一处岔路口竖着临时检查点,木桩之间拉着铁丝,旁边停着几辆板车。
穿统一服装的年轻人坐在桌后,登记过往人员、牲畜和携带物资。
这些人的头发剪得很短,衣着怪异。腰间挂着黑色小匣子,偶尔会从里面传出人声。
杜成岳远远看着,没有靠近。
许敬修低声问:“那小匣子是什么?”
“传话用的器物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他刚才对着匣子说话,另一头马上有人回应。总不会养了个小人在里面。”
许敬修看了眼那个黑色匣子,“那也未必。眼下见到什么都不好说。”
道路旁停着一台大型挖掘机。
机械臂高高举起,铲斗上还沾着黄泥。驾驶室玻璃在阳光下反光,履带比普通马车的车身还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