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想了一会儿,忽然又问:“那铁路也是这样造?”
罗砚秋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的思维一下跳这么远。
“我听人说,铁车在钢轨上自走,一车可以拖几十车货,可是真的?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若从天京修到苏州,需要多久?”
罗砚秋放下筷子,看了他几秒。
“干王这一步迈的有点大啊,若贵方想要修铁路,这钢轨从哪来?机车又从何处购买,车出了故障,总得先有人会修吧。”
洪仁玕点点头,“所以先生的意思,是先修短的?”
“对,先把需要的人员训练出来。以后再往长了铺。”
洪仁玕听完倒没失望,“由近及远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菜,忽然道:“我在《资政新篇》里,也写过道路、新闻馆、矿务这些。”
洪仁玕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写在纸上容易。可真到天京以后,许多事根本找不到人办。有人听了觉得新鲜,有人觉得麻烦,还有人压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尤其是这个银行”
洪仁玕放下筷子,转向杜维安,“贵处做买卖,莫非也要将几十万两银子一箱箱运来运去?”
杜维安心说自己就安心吃个席,怎么还有自己的事。
他简要的给洪仁玕介绍了现代银行的种种。
洪仁玕沉思片刻,“这与票号有相通之处,却又远过票号。若国中皆用此法,商货往来岂不快许多?”
一顿饭就这么越吃越慢,话却越来越多。
洪仁玕问得很杂,从洋枪问到机器,从机器问到铁路,从铁路又转到银行、高等教育。很多时候他也不等罗砚秋他们把话讲完,听明白个大概,便会用自己熟悉的东西往上套。
有时候套得对,有时候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