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牵着牲口,一头驴不肯走,四条腿死死撑在泥地上,主人和儿子两个人在后面推。
后面又有人推着一辆板车,车上摞着一只大木柜。
维持秩序的士兵看了一眼,“这个不行。”
车主急了,“这可是俺家的柜子!里面装的是俺媳妇的嫁妆!”
“嫁妆拿出来。柜子留下。”
工作人员已经连续喊了一上午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衣服、粮食、地契、银钱、必要工具可以带走。床、柜子、水缸桌椅全部都得留下,咱们带不走这么多东西!”
类似的争执很快到处都是。
有人非要带床板,还有一家人甚至想把家里半人高的水缸一起抬走,不过真正的麻烦却在转移开始以后才出现。
村西头来了十几个人,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长衫,脚上的鞋一点泥都没有,他后面跟着管事和几个拿棍子的家丁,一看就是地主模样。
男人一到登记点附近便停下来,看着排队的人,他很快认出了其中几个。
“李瘸子!”
一个排队的男人浑身一僵。
地主的脸沉下来,“谁让你来的?”
李瘸子低着头没说话。
“田里的秧不用管了?”
旁边几个佃户也悄悄往后退了一点。
地主越说声音越大。
“我告诉你们,谁敢擅自走,田当场收回来!你们这帮欠租的,一个都别想跑!今年粮租还没交清,人先走了,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?”
原本还很热闹的登记点渐渐安静下来。
不少人都认得他,附近几百亩水田,有相当一部分都在他名下,村里靠他家田地过活的人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