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甚至还能听见下面有人小声聊天。
有人嫌太阳晒,有人学位帽戴歪了,旁边同学顺手替他扶正。
有人趁主席台上的发言稍长,低头玩手机。
毕业终究还是毕业,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,七千多个年轻人凑到一起,也不可能从早到晚都保持历史使命感。
只是每当主持人提到“奔赴新的岗位”“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”之类的话时,下面总会出现一点很微妙的安静。
过去的“广阔天地”,可能是北京、上海、深圳,也可能是伦敦、纽约、苏黎世,新加坡。
如今的广阔天地确实更加广阔了。
往东走出辖区,别说铁路,公路很快都没了,这种就业环境,大概连学校历史上最倒霉的一届毕业生都没遇见过。
上午的太阳慢慢升高,广场上的温度也跟着上来了。
学位服本来就不算凉快,黑色部分还吸热,坐久以后很多人燥热难耐。有人悄悄把领口扯松一点,也有人拿手里学位帽扇风。
台上的流程仍在继续,直到主持人宣布进入校长致辞环节,下面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王国树校长从主席台座位上站起身,掌声随之响起。
他走到发言台前,把提前准备好的稿子放在桌面上,从他这个位置望出去,涵英楼南广场几乎铺满了毕业生。
蓝色的,红色的,一排又一排。
七千七百九十六个人。
如果按照两个月前的人生,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今天参加完毕业典礼以后,很快就会收拾行李,坐高铁、坐飞机,从西安前往全国乃至世界各地。
如今,他们依旧要离开学校。
只是即将走向的世界,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模样。
王国树在台上站了一会儿,目光从下面的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广场渐渐安静。
他并没有打开自己的稿子,伸手扶了一下话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