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长长吐了口气。
这个成绩理应值得庆祝,如今三峡大坝影都还没有,他们也没有能力在短短几个月里给整个长江换上一套现代防洪体系。很多地方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找不到,救援队只能用木船、气垫船,骡马和民夫队运输粮食。
能从十万人级压到几千人,已经接近他们现阶段动员能力的极限。
可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。
林同州低头看着报告,手指在“五千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五千人……”
五千放到统计表上只有四位数。落到现实中,是五千个活生生的人。
现代一个规模稍大的中小学或许也就两千人。五千人,相当于死了两个半的学校。
这五千人里,可能有刚成亲的年轻人,有刚会走路的孩子,也可能有人刚攒够钱准备给家里盖间新房。
他们原本还会生活很多年,会有更精彩的人生。
以后会生儿育女,会和家人吵架,会在某个夏天坐在树下骂天气太热,今年收成又不好,会在几十年后给儿孙们讲述年轻时候的故事。
一场大水过来,这些全都没了。
林同州叹了口气,把报告翻过去。
“我们还能再做些什么。”
方士月点头。
“我们准备再向松滋和公安方向增加一批冲锋舟,同时把医疗团队再往前跟进。现在最可怕的已经不全是洪水会淹死多少人,而是灾后的痢疾、霍乱,都可能继续带走更多的人命。”
林同州点头,“别舍不得那点银子,能用钱把人命从洪水里抢出来,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。”
正准备继续往下一项议程走,会议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。
林同州的秘书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纸。
林同州看了他一眼,秘书平时很少在联席会议进行途中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