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,鸭,各种牲口,劣酒,有什么拿什么。
曾国荃对此并没有特别过问,从古至今,向来如此。
大军打仗,什么行装银,盐菜银,口粮银,盘费银,总不能全让上官出。饷不足,便只能让士兵自己去填补。
只要不闹到完全收不住,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自己则没进城,在村边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院子休息。
屋里的主人早已不知道躲去了哪里,也可能已经命丧黄泉。亲兵搬来桌椅,又从随军物资里烧了一壶茶。
曾国荃坐在屋檐下逼数,外面太阳依旧很毒。可村庄里却渐渐热闹起来。
鸡鸣狗叫,男人的求饶声混合着兵丁的笑骂声隔着院墙不断传过来,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妇人的哭喊,偶尔夹杂着孩子的尖叫。
曾国荃端着盏品茶,没有什么反应。
这么些年了,从湖南到江西,再从江西一路打到安徽,军队经过哪里,哪里便是这个样子。
兵要吃饭,兵要发财,兵也要女人。
只要还能提着刀往前冲,这些东西对一个统兵将领来说,并不值得天天放在心上。
他刚喝下第二口茶,村东头忽然响了一声枪。
啪!
曾国荃手猛地一抖,半盏滚烫的茶全泼在裆上。
“嘶——”
他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,如果这个时候有吉尼斯,他一定能破原地起跳的世界纪录。
亲兵也被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地方在放铳!”
曾国荃低头拍了外袍,面色铁青,娘的……烫死他了。
很快,外面已经有人跑了进来,“大帅,不好了,是僧王的人和洋兵起了争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