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,关保身边一名亲兵忽然闷哼一声,身体一歪便从马上栽了下去。另一个人胸口紧跟着中弹,整个人向后倒下。
关保下意识伏低了身体,就在这一刻,一发从混乱人群间穿过的子弹击中了他的上胸。
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晃,手里的刀随即脱手落地,胯下黑马受惊后向前冲了两步,关保已经坐不稳,从马鞍侧面滑了下来。
两个亲兵连忙跳下马去扶。
“统领!”
关保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,血不断从嘴角涌出。
其中一名亲兵慌忙用手去按胸前的伤口,手掌很快便被鲜血浸透。他回头大喊郎中,四周却全是正在往后逃的人,关保的身体抽动了几下,眼睛还睁着,气息已经断掉了。
有眼尖的正在逃命的士兵发现了这里的情况,
“统领中枪了!”
“关大人死了!”
中军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秩序也随之崩塌,原本还有旗号和军官勉强约束的五千人,到这一刻终于彻底失去了组织。
鸟枪、腰刀被扔得满地都是,有人为了跑得更快,索性将身上的棉甲脱下来丢在路边。骑兵从步卒中间强行往外挤,接连撞翻自己人。
见对方军阵崩溃,基地立刻停止开枪,守军没有追击。
几架无人机继续跟着规模最大的几股溃兵向远处飞去,记录他们逃散的方向和人数。沙袋工事外慢慢恢复安静,剩下的只有伤员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哭喊。
空气里混着火药、尘土和浓重的血腥味。
基地人员陆续从工事后走出来。
一个年轻队员走出去没多远,脚步便慢了下来,刚才他一直隔着瞄具射击。镜片里出现的只是一个个快速移动的人影,扣动扳机之后,目标倒下,再去寻找下一个。
现在真正走到近处,眼前却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不远处,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绿营兵躺在地上,他睁大眼睛,空洞的盯着天空,胸前的血洞流出的血在地上已经摊开来,已然死去多时。
几十名清兵早已经把鸟枪和腰刀扔到一旁,抱头蹲着或跪在地上,根本不敢乱动。另一些人坐在地上发抖,显然直到这时都还没从刚才的枪声和爆炸中缓过神来。
眼下还无法准确统计伤亡,光基地附近留下的死者和重伤者就上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