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兵马早已不成建制,士卒眼神涣散,连旗号都歪了。
这仗,非但没截住李渊,连甄翟儿都搭进去了,接应任务也泡了汤。
他仰头望向山谷两侧……隋军弓手正沿山脊疾行布防,地利,彻底丢了。
再打?已是死局。“撤!”
他嘶吼出声,声音里全是不甘,猛一勒缰,拨马朝北狂奔。
号令传开,残存叛军如退潮般纷纷掉头,仓皇北窜。
乱军之中,李宣却越杀越快。
他盯准溃兵,拔腿便追,刀光起落,干脆利落……劈、砍、拖、削,招式全无花哨,只求快、狠、准。
黑甲早被血浸透,在日头底下泛着暗红油光,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。
眼看叛军越跑越远,他忽地收刀入鞘,反手抄起硬弓。
搭箭、拉弦、松手……
嗖!嗖!嗖!
箭箭咬肉,无一虚发。
直到敌人逃出百步开外,他才缓缓垂弓,喘了口气。
四下一望……
尸横遍野,断矛折戟插在泥里,战马嘶鸣着在死人堆里打转,寻不到主人。
这一仗,谁也没讨着便宜。
“统军!”
亲卫们呼啦围拢过来,其余兵卒也陆续聚到身边。
人人看他,眼神都变了:不再是寻常下属看上官,而是看着一尊真正能扛旗、敢拼命的硬汉。
以少击众,冲垮数倍之敌,亲手斩将破阵……这些事,大伙儿亲眼所见,刻进骨头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