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得正好。”杨广抬手一挥,左右侍卫立刻让开一条道。
宦官快步趋前,跪地叩首:“老奴叩见陛下!”
“旨意传到了?李渊可有异动?”
杨广问得直接。派贴身内侍去太原,本就不单为传诏……更是要亲眼看看、亲耳听听,太原到底稳不稳、李渊靠不靠得住。身边人,总比奏章上几行字更可信。
宦官垂首禀道:“回陛下,老奴查遍太原各营名册、粮秣账目,唐国公此番赴任平叛,始终恪守朝纲,未曾逾矩。”
“唯有一事:为应急势,他征召了一批独子充军。”
“老奴当面问起,唐国公直言……当时叛军围城在即,若不速补兵员,太原恐难保全。他还说,待叛乱肃清,若陛下责罚,他甘愿领罪。”
杨广听罢,神色未变。
宇文述却略略皱眉,心底微叹……终究没揪出什么把柄。
不过他也清楚:李渊老成持重,若真在外露了破绽,早该传到宫里来了,哪还轮得到自己在这儿琢磨?
杨广反倒沉得住气。
乱世之中,保城池比守条文要紧。抽独丁,确违常制,可若因此保住太原,便是功大于过。
他杨家坐的是世家天下,心里装的从来不是“黎庶”二字,而是“江山”二字……稳住根基,才是第一桩大事。
他稍顿,忽又问道:“李宣呢?他怎么说?”
一提李宣,那宦官身子一挺,声音都亮了几分,缓了口气才激动开口:“陛下!这李宣虽出身寒微,可一颗心,全系在朝廷、在陛下身上啊!”
“老奴与他面谈时,他字字发自肺腑,老奴听了,直觉热血上涌!”
杨广挑眉:“哦?他说了什么?”
“老奴代陛下问他:对朝廷、对陛下,是何心思?”
“他只答了八个字……”
宦官抬头,目光灼灼,一字一顿:
“食君之禄,分君之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