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述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:“只是李宣忠心虽显,终究未验于事。若要真正托付重任,还得再试一试。”
“朕信他能过这一关。”杨广语气笃定,目光里已有几分期许。
……
太原县,黄桥村。
“承正啊……”
长孙成玉抱着儿子坐在院中,手指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说你爹,现在在干啥呢?”
“他……是不是也想着咱娘俩?”
“他在军里,总归是平安的吧?”
“嗯,一定平安。”她答得快,像是怕自己迟疑一秒,那点底气就会漏掉。
几间茅屋,木墙歪斜,檐角塌了半边;小院里十几只鸡鸭扑棱着啄食,倒还活着。
李宣在家时,日子不宽裕,但稳当。如今人一走,家里就只剩这口活气儿撑着。
长孙成玉出身没落世家,见过世面,懂些门道。
她比村里妇人更清楚:那一纸征召令背后,是刀尖舔血的差事。
她托人往大兴给舅舅送信,可千里迢迢,信到人亡……这种事,她不敢想,却压不住念头往深处钻。
除了烧香、磕头、仰头望天,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怀里的一岁小儿听不懂话,却把小脸往娘颈窝里蹭了蹭,攥紧她衣襟,一动不动。
村东头高坡上,一间土屋哭声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儿啊……”
“腿呢?你的腿呢?!”
“儿啊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