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也许……是我太贪心,总还揣着一点不敢说出口的念头。”
裴寂没接话,只轻轻颔首。
片刻后,他抬眼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,忽而一笑:“这大隋的根基,怕是要从杨家人自己手里塌了。”
“杨玄感这一闹,高丽那边的兵非得调回来不可……不回,压不住;一回,辽东前功尽弃。魏刀儿之流顶多搅一池浑水,他这是直接掀了整张桌子。”
李渊缓缓起身,目光如刃,落在裴寂脸上:“玄真,往后这条路,你愿不肯跟我一道走?”
裴寂没答,只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,腰弯到底:“生死同行。”
……
军帐内人声未落,帐帘一掀……
“将军回来了!”
尉迟恭第一个抢步迎上,陈吉紧随其后,连同帐中十余名军官齐刷刷抱拳躬身,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李宣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?”
“全军上下早嚷开了!”尉迟恭咧嘴一笑,“您现在是行军副总管,副将印信都到了,我们这些亲信,还能晚于旁人知道?”
他从前最瞧不上那些靠门第混军功的贵胄,可对李宣,是实打实服气……没半分虚的。
陈吉却没顾上寒暄,急切问:“将军升了副总管,咱们郎将营……还归您带吗?”
这话一出,帐中众人齐齐竖起了耳朵。
这支营头,全是敢豁命往前冲的寒门子弟,跟那些躲在阵后记功劳的世家将校,从来不是一路人。以前被克扣战功、冒领首级的事,谁没吃过亏?
可跟了李宣之后,杀敌多少,记功多少,一五一十,从不掺假。
李宣扫了一圈,笑道:“上头还没明文,不过八成还是老样子。至于另一营……等命令吧。”
他心里清楚:杨玄感反了,太原出兵已是铁板钉钉。
那些世家将领躲都来不及,他反倒要争这个差事……不为别的,就为真刀真枪砍下去,捡属性、涨实力。
这年头,拳头硬过圣旨,刀锋快过密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