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部尚书樊子盖,奉旨总领洛阳防务。”樊子盖抚须而答,语气沉稳。
“樊尚书。”李宣再度见礼。
“李将军。”樊子盖一笑,“今日虽是初见,可你的名字,老夫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……从乡野应募,不足三月,由一介白丁擢升至行军副总管,全凭真刀真枪挣来的功名,没靠半分门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朝中议论纷纷,说你升得太快;可方才城楼上看得清楚……你率千骑破阵,身先士卒,直捣敌后。这份胆气、这股狠劲,坐这个位置,不虚。”
李宣神色如常:“蒙陛下信重,末将唯尽死力而已。”
樊子盖点点头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东门战场,又落回李宣身上,语气郑重起来:“你带几千轻骑硬生生凿穿叛军围城之阵,若再晚半个时辰,东门必失。此功,记实不虚。老夫自会上奏天听。”
“谢樊尚书。”
李宣应罢,忽似想起什么,转身从马鞍后拎起一颗血糊糊的人头,手臂一扬,递到樊子盖眼前:“叛军退得仓促,不单因末将突入其后阵,更因末将斩了他们的主帅。”
“此人姓杨,名玄挺。末将不知底细,只听说与那谋逆的杨玄感,似是一家。”
樊子盖瞳孔一缩,盯着那人头,嘴唇微颤:“……杨玄挺?”
他倒吸一口冷气,脸上惊色难掩,随即仰天大笑:“好!好!好!李将军,陛下果然慧眼识人!”
“你这一来,可真叫老夫惊喜不小啊!”
李宣垂眸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愕然,低声接道:“原来……是杨玄感的亲弟?倒真没想到。”
“杨玄感满门逆贼,李将军亲手斩了他兄弟杨玄挺,这份功劳,可不小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,这一刀,砍得全军士气都提起来了。”
“老夫这就亲自上本,为李将军请功,面奏陛下!”樊子盖神色一正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宣。
李宣抱拳,腰身微沉:“多谢樊尚书厚爱。”
樊子盖抬手一笑:“该是你的,谁也抹不去。”
转头扬声:“来人!”
一名骁果军统将快步上前,单膝点地,抱拳垂首:“末将在!”
“即刻传令三军……杨玄挺已授首于我军猛将李宣之手!将士们听真:援兵到了,洛阳有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