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一股无形却如山岳压顶的威势自他身上漫开,无声无息,却牢牢罩住周身一丈。
正欲抬脚的尉迟恭与段志玄猛地顿住,齐齐扭头望来……脊背发紧,喉头一哽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朱应站在一旁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:这威势不靠形色,不借声响,偏能直慑人心,叫人腿软心颤。果真留着,是能救命的。
他没收,任那威压缓缓盘旋。约莫数十息后,两人才缓过劲来,额角已沁出细汗。
“怎么,站这儿不动了?”李宣似笑非笑,问得随意。
尉迟恭一抱拳,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惊意:“将军!方才……末将像被什么钉在原地,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!”
段志玄也拱手,语气略沉:“末将亦是如此。”话音顿了顿,心底却翻起疑云: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……怎就偏偏是从李将军身上冒出来的?
“去吧。”李宣摆摆手,面上平静如常,心里却悄悄扬了扬眉。
“末将告退!”
两人再施一礼,退得干脆利落。
待人走远,李宣才在心里默道:真龙之气,帝威初显……等练到第二重,龙气凝形,才算真正入门。不愧是帝王亲修的攻法。好在……我没沾国运,反倒避开了那套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枷锁。
……
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城内招来的青壮挑着热腾腾的饭食上了城关,一桶桶分发下去。
洛阳虽被围,樊子盖却不愧是尚书左丞,早有准备……察觉杨玄感势大难制,立刻调转车马,把本该运往黎阳的粮草截下大半,全数抢运入城。
所以眼下,粮还不缺。
若没这一手,别说僵持,城早破了,哪还能撑到现在?更别说樊子盖亲自坐镇五日,寸土未失。
“呜……!!!”
号角撕裂晨雾,自城外滚滚而来,震得城墙砖缝里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黑压压的人潮随之涌出,甲胄森然,阵列齐整,直扑洛阳东、西两门。
比前几日更密、更沉、更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