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义俯首贴地,肩背绷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
片刻静默后,杨广又道:“你眼光倒是准。这李宣,确是忠臣。洛阳困局之下,看得最清楚……那些世家子弟嘴上喊着效忠,真到了刀口上,个个惜命,谁肯豁出命去拼?偏他孤身闯阵,直插重围。若非一颗赤胆忠心,还有什么能解释得了?”
他稍顿,目光幽深:“人不会拿命去赌虚名。”
“要么真忠,要么……真信自己能活着出来。”
王义垂着头,喉结微动,却始终没应声。
……
转眼间,洛阳城已守了二十五日,眼看就要满月。
杨玄感大营里,早没了初起兵时那股锐气。
将士们眼神散、步子懒,营帐间连号角都少了三分响亮。
算上此前围城的日子,叛军已在洛阳城外耗了整整一个多月。
兵力从六万滚到十万,粮草耗尽、士卒疲敝,可那座城池,依旧纹丝不动。
中军帐内,杨玄感端坐主位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。左右将领也都僵着脸,垂手立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一个月了。”他嗓音干涩,“当初六万人,如今十万众……竟连一座缺兵少粮、四面被围的孤城都啃不下来!”
他猛地扫视一圈:“你们说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那昏君的援军,已经快到眼皮底下了。”
“外围斥候刚报,前锋已和朝廷骑兵交上手。往后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
没人接话。
没人敢接。
就在这时,帐角一位穿锦袍的文士站起身,拱手道:“大将军。”
杨玄感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:“玄邃!快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