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宣原本六千正卒,如今只剩三千出头;青壮虽没算进编制,但经这一月血火淬炼,在他调教下,也勉强能拉上墙顶一阵子。
所以明面上,主战营还满编,甚至显得人多,可底下埋了多少尸首、断了多少胳膊腿,谁心里都清楚。
李宣没接话,只望着远处火光,声音沉而稳:“别急。朝廷兵马,该到了。”
“胜负,就在这几日。”
尉迟恭四下一扫,凑近些,压低嗓子:“将军……您说,这大隋,还能撑多久?”
李宣侧过脸,笑了下:“哟,你这莽夫,也操心起江山社稷来了?”
尉迟恭没笑,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:“我虽粗,可不傻。尚书省的人反了,皇族自己动手,世家袖手旁观,还有不少人巴不得火烧得旺些……这朝廷,怕是药石难医了。”
李宣心底微动。
这话,一个武夫都能嚼出味儿来,说明风向早变了。
太原那次,不过是小风刮过瓦檐;
杨玄感这次,却是整座庙塌了梁。
皇亲带头造反,门阀暗中递刀,哪还像从前?
他没答,只轻轻道:“心里清楚就行。”
“嘴上别提,对谁也别说。”
“往后怎么走,现在谁也说不准。”
尉迟恭却忽地挪近,几乎贴着李宣耳朵:“将军……将来,您打算怎么走?”
这一问,没带半分试探,倒像一把刀,明晃晃递到手上,只等他伸手去握。
李宣转过脸,目光直直撞进尉迟恭眼里:“你不是说过,命是我的?”
“以后我要干的事,你跟不跟?”
“跟。”
尉迟恭答得干脆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