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李宣心里清楚……这恨,来得有根有据。
就像箭已离弦、弓已拉满,眼看靶心就在眼前,却被人从背后拽断了弓弦。
换谁,都忍不了。
“高句丽不过弹丸之地。”
李宣顿了顿,语气平和:“臣虽不常参议政事,但眼下,朝廷根基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这话听着是劝,实则也替自己铺路……凉州兵权,他早盯上了。
忠臣模样,得做足。
他比谁都明白:打高句丽,已是杨广心头一根刺,拔不出来,越扎越深。
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……杨玄感刚平,第二年杨广就再征高句丽;三征之后,隋室气数,也就走到头了。
后来叛乱四起,也没拦住他这一条道走到黑。
果然……
杨广抬手一挥,斩钉截铁:“此战虽未竟全功,但高句丽元气大伤。朕已决意,明年再举大军,踏平其国!只要它一日不降,朕便一日不停兵!非要它世世代代俯首称臣!”
“叫天下人看看,什么叫天朝威仪。”
李宣没接话。
劝不动的人,硬劝只会招嫌。
杨广待他再厚,也是君臣……恩宠如纸,撕破只需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。
翻脸比翻书还快,这才是真龙天子的脾气。
“李卿。”
杨广忽然抬眼,目光直落李宣面上:“你可知,朕为何独信你?为何让你坐上行军总管之位,成了我大隋最年轻的九大夫?”
李宣心里嗤笑一声:*还不是看我孤身一人,没后台、没靠山、好拿捏?*
脸上却只作迟疑,略一思忖,答得老实:“全赖陛下赏罚分明,将士有功,必予擢升。臣不过依律受赏,承蒙陛下不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