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宣不催,也不逼,就那么坐着,等他们答。
冷汗顺着孟秉鬓角滑下来,杨士览喉结上下一滚,手心全是湿的。
他们信李宣真敢动手……这人从来不管后果,只看顺不顺心。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孟秉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。
杨士览立刻跟着低头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,没笑,也没点头,只当听了个寻常回话。
可该敲的鼓,还得趁热擂响。
“二位将军,”他声音不高,却句句钉在骨头缝里,“军制重整,莫要横生枝节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稍后,你们和麾下郎将,也会有新差遣。”
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,声调冷了下来:“我的刀,认的是圣旨,不是人情。”
两人垂首而立,一个字也不敢接。
樊文举站在后排,悄悄吸了口气,心里直叹:父亲说得没错……李将军治军,真是又快又狠。宇文家塞进来的两颗钉子,刚露个头,就被他一手摁进了泥里。
“张明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此番整编,关乎全军战力根本,不容半点闪失。”李宣语速沉稳,“你带三百亲卫,巡营督令。凡阻挠整编、阳奉阴违者……不论官职高低,立斩不赦。”
“喏!”张明抱拳,声如裂帛。话音未落,目光已如刀锋般刮过孟秉与杨士览脸上。
两人脊背一僵,心彻底沉了底。
……原想着让底下心腹拖一拖、顶一顶,可李宣连“拖”的机会都不给,直接亮刀封口。
他们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:
兵权可以交,官衔还能留,但人……那些真正听他们使唤的中层军官,李宣根本摸不清底细。只要这些人还在,手里就还有牌。
“罗留守。”李宣忽然转向罗松,语气一转,平和了几分,“眼下叛军压境,西边流民怕是不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