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广瞳孔微缩，指尖一顿，脸上掠过一丝惊愕。
殿内，宇文述脸上那副刚压过韦世康的得意劲儿还没散尽，樊子盖话音一落，他眉头猛地一拧，脸色霎时沉了下去。
“陛下！”
“绝无可能！”
“孟秉、杨士览都是陛下亲点的将官，怎会抗命不遵？”
宇文述一步跨出，声音又急又硬：“定是李宣借机夺权，图谋不轨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着有点急了……可也由不得他不急。
孟秉是他一手荐上去的，杨士览更是他侄女婿，两家早绑在一根绳上。李宣这一刀，明晃晃砍的就是他宇文家的筋骨。
“许国公。”
樊子盖眼皮都没抬，语气平直却字字落地：“您这话，未免太重了。”
“满朝文武谁不知道，李将军对陛下、对大隋，从来是实心实意。”
“若他真有反意，当初何必孤身守洛阳？又怎肯接下凉州这烫手山芋？”
“正是！”
斛斯政立刻接口，嗓门响亮：“他一家老小全在长安，陛下还特拨人手护着……哪个谋逆的敢把妻儿留在天子眼皮底下当人质？”
宇文述喉结一滚，话锋立马一转：“好！就算他没反心……可盯住孟秉、杨士览不放，总不是无缘无故吧？”
他心里清楚，这时候扯“谋逆”二字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……夹在叛军和京畿之间起兵？傻子才这么干。
樊子盖却不再绕弯：“李将军赤胆忠心，还能有什么私心？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宇文述：“孟秉是您举荐的，杨士览与您府上沾着亲；李将军出身寒微，两位却是世家子弟，平日里说话行事，怕是有些不大服气。”
“说到底，根子就在这儿。”
宇文述一怔，嘴边的话竟卡住了。
他万没想到，向来闷声做事的樊子盖，今日竟能句句戳到他心口上，半点余地不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