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倒说说,眼下这些‘癣疥之患’,究竟算哪门子患?”
话音落下,满殿寂然。
没人应声。
连最得宠的宇文述都垂着眼,喉结微动,硬是没敢抬一下头。
李渊更是一动不动,站在班列末尾,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……自打调回大兴,他便只听不说。他知道,杨广信他三分,忌他七分;露半分锋芒,就可能招来十分猜疑。
“陛下!”
樊子盖忽地踏出一步,声如洪钟:“太原之危,迫在眉睫!魏刀儿盘踞多年,早与突厥暗通款曲。若太原失守,北疆门户洞开,河东、关中皆悬于一线!”
“臣请陛下速遣重臣坐镇太原,方保不失!”
杨广目光一抬,落在樊子盖身上。
这话若是旁人讲,他少不得掂量三分;可樊子盖不同……几十年鞍前马后,从不藏私心,也从未攀附权贵。
“依爱卿之见,”杨广缓缓问,“这太原重镇,该托付给谁?”
眼神沉沉,既似问询,又似试炼。
樊子盖拱手垂首:“太原干系社稷根本,非天子亲断不可。老臣不敢荐人。”
杨广颔首,神色稍缓……至少,此人没替李渊张目。
此刻殿内百官,个个缩颈藏肩,唯恐被点名。
太原?那可不是去享清福,是往火坑里跳……凉州已是前车之鉴,谁愿去顶突厥铁骑、抗魏刀儿流寇?
杨广目光扫过一排排低垂的官帽,最终,停在李渊身上。
“唐国公。”
李渊心头一跳,面上却猛地一怔,忙跨步出列:“臣在!”
“朕想再借你一用……仍赴太原,替朕把住北大门。”
李渊略一迟疑,躬身道:“陛下厚爱,臣本不敢辞。只是刚自太原归来不久,家中老母年迈,幼子尚在襁褓,实不忍再抛妻别子……还望陛下另择贤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