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早已掀起了浪。
在大兴这些年,他处处收敛锋芒,事事让步退让,为的就是不让宇文家寻着由头发难。若不是这般隐忍,早被杨广盯上收拾了。
“朕,尚有一事。”
杨广忽然抬声,朝堂霎时静了下来。
满朝文武齐齐望向御座。
“去年征高句丽,本已势如破竹,偏因杨玄感反叛,功败垂成。”
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声音沉而硬:“如今逆党已诛,朕决意再征高句丽。”
话音未落,底下已是一片哗然。
“陛下!”韦世康抢步出列,声音发紧,“眼下各郡反乱四起,朝廷当务之急,是平内乱!高句丽暂且容其喘息,待内患尽除,再图不迟!”
来护儿也按捺不住,拱手急道:“陛下!此时远征,无异于自断筋骨!请务必以平叛为先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恳请陛下三思!”
“万不可再兴远征!”
“内忧未靖,岂可外顾?”
……转眼之间,连皇族近支、亲信重臣,竟也纷纷站出,齐声反对。
这不合时宜,更不合情理。
大隋已如绷紧的弦,再拉一下,就要崩断。
可杨广脸上,连一丝波澜都无。
他早打定了主意,谁劝,也改不了。
内乱?在他眼里,不过是些乌合之众,几股流寇、几个不安分的小世家罢了,随手可平。
真正让他日夜难安的,只有高句丽……那个不肯低头、屡屡挑衅的弹丸小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