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,李宣这升官路,快得离谱,简直前无古人。
可在外人眼里,他寒门出身,一步一个脚印拼上来,嘴上常挂着“君恩似海”,行事也挑不出错……忠臣的招牌,擦得锃亮。
“恐怕不止是看清了大隋撑不住。”梁硕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别的根由。”
“什么?”两人齐齐望向他。
“宇文家。”
三个字落地,曹珍和韦士政立马就懂了。
“宇文家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朝里朝外一手遮天。可李宣呢?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宇文成都打趴下了,脸面全扫在地上……这笔账,人家记着呢。”
“再说,咱们手里的那些密报,从哪来的?不就是宇文家悄悄漏出来的?他们巴不得李宣死在凉州。”
“就算他真平了凉州,立下天大功劳,可这世道,谁说了算?世家说了算。宇文家是顶头的阀阅,他李宣再能打,也是个孤身入局的外人。功高震主?不,是功高震阀!将来不是被排挤出朝,就是全家遭祸……他没得选。”梁硕缓缓道,声音不高,却句句扎在要害上。
这不是猜测,是他把李宣的处境、心思、退路,一条条理出来的结果。
在他看来,李宣起意,并非贪权恋位,而是逼到墙角,不得不反。
若不是这样,还能是为什么?
……
转眼间,半个月过去。
杨广亲征辽东的队伍浩浩荡荡,日夜兼程。
照这势头,再走半个月,就能兵临辽东城下。
中军龙帐内,杨广端坐御座,手握虎符,仍是天下之主,仍是九五之尊。
只是谁都明白……这皇位,快坐到头了。
“报……!”
“启禀陛下!”
“大兴樊尚书自凉州飞奏捷报,请陛下御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