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李轨一死,薛举自然就动了心思。
“这事……”梁硕手指敲着案角,神色凝重,“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文士眼一亮,立刻接话:“梁留守打算想多久?实不相瞒,您手上这点兵力,真挡不住朝廷铁骑……到时候,不光您自己性命难保,阖族都要跟着遭殃。”
梁硕脸色一沉:“烦请转告薛将军……空口许诺,我不信。李轨是战死了,可我这武威郡还在,一郡半地盘、几十万人口、两万带甲,都是实打实的本钱。”
“我要是投过去,薛将军立马添一大块地、添一支劲旅……所以,光说好听的不行,得见真章。”
文士朗声一笑:“梁留守但说无妨!临行前,我家主公亲口交代:您提什么条件,只要他办得到,绝无二话!”
“郝军师此话当真?”梁硕眼睛倏地亮起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那人笑着答。
他正是薛举帐下首席谋士郝瑗,身份资历,不比梁硕低半分,深得信任。
梁硕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狠心:“那就烦郝军师回去禀报薛将军……我愿归附,但不想再搅这滩浑水了。若他肯给我一万两白银,我即刻交出武威郡,两万兵马全数移交,我自己带家小远走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请薛将军善待我这些兄弟。”
郝瑗一听,笑容立刻深了三分:“梁留守此话,可算数?”
“字字属实。”梁硕苦笑摇头,“眼下,我还能选吗?”
“好!”郝瑗拍案而起,“您放心,这事我亲自督办,必成!”
梁硕拱手:“有劳郝军师。”
郝瑗摆摆手:“同为成事之人,何谈‘有劳’?我这就赶回去复命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出门,脚步快得几乎带风。
他走得急,是因为心里清楚……不费一兵一卒,白得一郡半地盘、几十万人丁,区区一万两银子,值!
门一合上,梁硕脸上那点犹豫、那点苦涩,眨眼就没了。
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低声道:
“薛举啊薛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