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心里，高句丽从来不是一块地，而是一口气：憋得太久，咽不下，吐不出。如今这口气被对方亲手捧到面前，低着头、弯着腰，一寸寸递上来……他胸中那团郁火，竟真的散了几分。
他盯着使臣片刻，忽而抬手一挥。
王义立刻趋步上前，接过国书，双手捧至御前。
杨广只扫了一眼，便问：“你王当真诚心归附？”
“回天朝皇帝陛下！”使臣声音清亮，“我王肝胆可鉴，绝无欺瞒！”
“好。”
杨广坐直身子，语气沉下来：“朕允你高句丽一条活路……令你王遣世子、公主入长安为质；另备白银十万两，交至军前。若办妥，大军即日班师。”
使臣喉结一滚，脸色霎时灰白，手指攥紧袖口，指节泛青。
沉默良久，他忽然抬头，声带嘶哑：“恳请陛下宽限几日！外臣即刻返都，面禀我王！”
“三天。”杨广截断他话头，指尖叩了叩案几，“过时不至，百万铁骑踏平平壤城。”
使臣再不敢多言，重重叩首：“谢天朝皇帝陛下洪恩！”
额角沾尘，起身时脊背仍绷得笔直，倒退三步，才转身退出营帐。
帐门帘子刚落，杨广猛地仰头大笑：“哈哈哈！”
笑声震得烛火一跳。
“诸卿听真……”他袍袖一振，目光灼灼，“这蛮邦终究软了骨头！此役已成其半！”
“大隋天威，高句丽俯首！”
满帐将领轰然应和：“陛下天威！大隋天威！”
喝声如雷，震得帐顶簌簌落灰。
杨广笑意未敛，捻须颔首。
只要高丽王真送质子、缴银两，此番出征，就算圆满收场。
当然……若敢耍滑，他手里三十万精兵，正等着饮血破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