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氏兄弟立刻托住他后背,稳稳将他半搀半架坐直。
待看清李宣疾步而来,老人嘴角竟牵起一丝笑意:“你这小子……来得……真慢啊!老夫……差点就闭眼了……”
李宣心头一松,快步蹲下,伸手紧紧握住樊子盖枯瘦的手腕:“您老胡说啥呢?您这身子骨,再活八十年都不嫌多!”
初识于洛阳血火之中,共守孤城;后来并肩西行,入凉定策。
患难相托,肝胆相照。
他帮李宣理赋税、整吏治、安流民,桩桩件件,不争功、不邀赏。
这份情义,不单是权衡,更是真心。
“哈哈……八百岁?那成精怪了!”
樊子盖喘了口气,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儿子,又落回李宣脸上:“能见你最后一面……值了。”
“老夫……快走了。”
“可心里……还悬着两件事。”
他声音渐弱,却字字清晰:
“大隋……要散了,要亡了。”
“两朝老臣,忠心掏尽,终是挽不住这倾颓江山。”
“老夫……问心无愧。”
“唯独这两个孩子……往后,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李……李宣。”
“老夫知道你志在九霄,也早看出你藏锋敛锐。”
“活了六十载,看人十有八九准,可……唯独你,我看不透。”
“但老夫信你——必成大事。”
这一次从大兴,老夫带了不少人来——个个都是经世之才,实干之士,能替你搭起一套铁打的政务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