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真真切切是从黄泉路上打了个来回,一脚踏进鬼门关,又硬生生被拽了回来。
“从今往后——”
“大隋民部尚书樊子盖,已随旧朝一同埋进土里。”
“眼前站着的,只是凉州李宣帐下,一名老吏,樊子盖。”
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,目光灼灼,直视李宣,郑重其言。
李宣闻言,唇角一扬,朗声大笑:“好!好一个樊老!”
“今日得您鼎力相扶,我李宣必能开疆拓土,成一方霸业!”
樊子盖不作迟疑,当即俯身长揖,脊背笔直如松:“属下,拜见主上。”
他资历深厚、位高权重不假,可命是李宣救下的,人是踏进凉州地界才活过来的。
这主从之序,不是礼数,而是生死所系的本分。
这,就是他的决断。
樊子盖话音刚落,殿中众人——连同斛斯政在内——齐刷刷躬身垂首,异口同声道:
“属下,拜见主上!”
李宣抬手轻挥,笑意温厚:“免礼。”
“谢主上!”众人应声而起,声如洪钟。
“樊老,”李宣缓步上前,语气温和,“外头,您的门生、随行官吏都在翘首以盼,心焦难安。”
“您该出去,给他们一个交代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切,实则另有深意:
既让樊子盖安心露面,稳住人心;
更借他之威,将这批人彻底收归己用——
毕竟,这些人皆是他亲手带出京畿,信的是他樊子盖,敬的是他樊子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