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无权无势、无人照拂的人太惨了,稍微有点钱就有可能被盯上。
他若没郑氏照拂,正月里船就被拘了,开到指定地点停靠,然後花钱维修,做好出海的准备。哪怕运气好一点,今年官府没反应过来,明年也逃不掉。
所以说,为郑氏四处奔走、卖命,完全是值得的。
人家坐在衙门里,轻轻勾掉你的名字,不让你上运粮船户名单,就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。
邵树义又看向虞渊、梁泰、孔铁三人。
他们跟着自己去高昌买地了,今年逃过了,但明年呢?
虞渊应没太大的问题,盖因虞初在漕府位卑权重,或许帮不了别人,但遮护自家人还是有可能的。
梁泰、孔铁就麻烦了,尤其是後者。
「其实没什麽。」孔铁沉稳地点了点头,说道:「地落在我二弟、三弟名下,我是一分都没有。我是海船户,弟妹们可不是。一些荒地罢了,没个两三年开垦不出来,官府不一定会点我。」
邵树义微微颔首。
孔铁说得有道理,但也只是有道理而已,万一官府不讲道理呢?
他们这个团体,终究还是缺乏积累,以後得想想办法,不然总是个麻烦事。
一场晚宴吃到月上柳梢才散场。
有人在船上对付一晚,有人则连夜回家。
邵树义亲自送他们到路口。
「邵哥儿,下次有活知会一声便是。」
「邵哥儿,四月底我要受雇上船,待返航後,接着跟你干。」
「邵哥儿,就我们这些人吧,你也别另外找了。有些人啊,看到江贼水匪亮出来的兵刃,自己就怂了,那种人不能用,会坏事的。」
「除了出海运粮,上哪找包吃饭还月给三十贯的活。邵哥儿仁义,我跟定你了。」
离去之时,众人七嘴八舌,说了许多话。
邵树义一一应允,笑着送别。